长相思,在长安
想起西安,就忍不住跳出来很多东西:音乐会使人想起《霓衣丽裳曲》,想起许巍、郑钧和张楚,作为都是从西安出走的歌者,许巍在他的那首《我思念的城市》里有首最真切的感受:“为何我总对你一往情深曾经给我快乐也给我创伤曾经给我希望也给我绝望......”文物贩子会惦记着那一片片陵地,考古学家念叨着:“乾陵...”历史学家呢喃着“长安,灞桥”,而我们小的时候异口同声朗诵着“渭城朝雨浥清晨...”导游们如数家珍、口沫飞溅地讲,而老外们则举起相机不停地拍,外地的中国人到来,想领略那羊肉泡和陕西八大怪,而卖肚兜的大婶则冲着回民街的老外喊:“哈罗,ten yuan one...”。书院门的店铺前竖着牌子:“兵马俑,10元一个。”当然,出自家烧制的袖珍的。
我是晚上10点多到的西安,还在火车上时便看见勾勒出线条的古城墙,虽然小时候爬过开封的城墙,可还是惊讶于她夜幕下的美丽和雄伟。也许吧,作为一个坐落在黄河边的又是下游的古老城市,开封老得太老了,步履澜衫,一朝又一代都被泥沙掩埋了起来,又顽强地一次又一次被重建,可终究未能如西安般夺目,在郑州的一旁,她有些被淡忘了。
钟楼鼓楼回民街,第一天当然是去钟鼓楼和回民街了,西安的朋友还得意地问我为什么钟和鼓楼这般分布,还告诉我“晨钟暮鼓”的典故,我冲她一乐,估计她也就现学现卖,知道就这么多了,显然没错。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城也一样,当我还在钟楼旁凝神眺望时,她便拉着雪雪看:看,那个是世纪金花,西安最豪华的商场,听说前阵子里面还首次出现了女士立式小便器,好是轰动了一下。嘿,服了她们,她们还真的跑进去要瞧个究竟。有人说,西安是中国最具有男性气概的城市了,我赞同,且不说那吼了八百里秦川的秦腔了,单是那钟鼓楼,大雁塔,便让人激动不已了,它们无言,它们厚重,它们默默地屹立千年,看秦皇唐宗,看云卷云舒,千年历史,灿烂星河,仿佛都刻进了它们千年的沧桑里。也许这才是大唐作风,盛唐气派吧,和历史上许多急功近利的王朝相比,大唐留给我们的太多太多了,唐人、唐装、唐诗、唐三彩,她是这个民族历史的杰作。
回民街是西安市的一个金字招牌了,单看那青石板上穿川不息的各种肤色的老外们便知道了。《史记》中写临淄,用挥泪成雨,摩肩接踵来刑客,我觉得刑客此地甚好。贾三灌汤包,红红酸菜炒米,一个个清真小吃,琳琅满目。作为一个回族人,我是幸福的,中国号称世界上最大的饮食王国,我们回回人以不出全国1%的人口数量,清真饮食占据着华夏饮食的重要一面;郑州合记、萧记烩面,兰州牛肉面,西安羊肉泡,洛阳水席,天水老三片,开封第一府,哪一个不是回回人的骄傲?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大雁塔,追着杜甫、高适、岑参的足迹,终于在傍晚来到了大雁塔下,如果说凯旋门之于巴黎,大笨钟之于伦敦,金门大桥之于旧金山,那么大雁塔之于西安了,如果说二七纪念塔代表郑州,铁塔代表开封,龙门代表洛阳,那么大雁塔无疑是这个城市最夺目的一处了,雁塔原是慈恩寺,是唐贞观太子李治为了追念他的母亲文德皇后而建,高60多米,原为玄奘大法师从印度取经回来后,专门从事译经和藏经之地,后又有数百位诗人进士题诗留念,留下了“雁塔留名”的千古佳话。雁塔广场建得十分漂亮而不失文化内涵,每一个仿古的灯柱身上都刻了一首唐代诗人在雁塔留下的诗。在白居易和元稹的塑像旁,我特定上前仰慕地“握”手留念,回来之后,我给它取名“我叫慕元白”,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我对他们的万分仰敬之情,元稹一生,放浪形骸,有浪子之称,也许诗人的感情世界都是那般地丰富,可我却对他有深深地同情,浪子的背后,我看到的是他对妻子韦从的深切怀念和此生不绝的爱恋,一首离思,让人禁不住泪眼婆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白居易更是觉得亲切不已,幼时便是读着他的“春风吹又生”长大的,洛阳纸贵,只为伊人。
八月的西安,闷热流火,可是在雁塔广场的号称亚洲最大的音乐喷泉旁边,让我感受了难得的惬意清凉,哈哈,怎一个爽字了得!那时正在放着那首歌-五星红旗,不知道为什么, 那时那地,再听到它,却是出来没有过的心潮澎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