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一个人在家。想起小时候的除夕,忽然觉得现在的除夕就像分手后的恋人,熟悉而又陌生。
小时候除夕的很大一部分快乐都来自于放鞭炮。往往是一手拿烟一手拿鞭,点一个扔一个,清脆属于自己。还有二踢脚,也敢拿在手里放,点完后伸直胳膊把头扭开,一声闷响后抬头望天张着嘴完全不怕第二响跑偏掉进自己的嘴里。现在除夕依然放炮放花,只不过仿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小区。花和炮也不拿在手里而是都扔在后备箱,我们好像只是搬运工负责把它们从车里搬出来放到马路崖子上。随着礼花的体积一年比一年大,我们庆祝节日的个人行为开始直逼政府行为,至少是直逼卖房卖爽了的房地产商的行为。一挂鞭能有上万响,到最后连放的人都没兴趣听了,好比球技特差的人切台球切到最后心里只想着甭管是谁赶紧清台就好。
小时候觉得过节有好多好吃的,现在节还没到已经想起吃就犯晕。记得两年前的除夕我心血来潮中节西过地买了一只硕大无比的火鸡回家,连化冻带烤折腾了六七个小时,把我妈愁坏了!以至于现在一提火鸡老人家就摇头。
小时候过年小朋友们都在身边,聚在一起热闹无比。现在过年好象周围认识的人90%不是回外地的老家了就是出国度假了,春节这几天除了除夕当天的短信(今年已经发展到从除夕前一天就开始就短信不断)反而安静了许多。
小时候过年就是过年,什么都不用想。现在除夕一大早要想着给哪些客户短信拜年,春节后半周从哪天开始加班,以及节后有哪些重要的工作需要尽快完成。
小时候不会打麻将,所以除夕除了看春晚都是在院子里瞎跑瞎闹。现在除夕在家陪父母,一年就打这一个晚上的麻将,春晚成了麻将的背景声音。只有赵本山出场的时候会把手里的牌暂时放下。我今天中午还和一个春晚剧组的成员说,现在全中国人民看春晚好像主要就为看这一个小品,这本山大叔的压力也太大了!
小时候最大的梦想是当一回央视春晚的导演。那时候看春晚(包括在国外看国内的春晚录像或直播)每次都有病似的只看节目流程节奏控制高潮之间的起承转合以及镜头切换灯光音响舞美服装,从不好好看节目。大了以后没当春晚导演,却当了一些企业间并购交易的导演。从事投资银行业并且热爱这个职业可能也和当年的“春导”情结有关。
小时候除夕和父母在一起,现在除夕仍然和父母在一起。唯一的不同是—他们脸上的皱纹明显增多了。其实,无论周围的世界和这个世界中的自己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只要除夕夜能和在刚刚过去的一年里又多了一道皱纹的家人在一起,平淡的春晚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节目,桌上的麻将就是天底下最有趣的娱乐,窗外的焰火就是人世间最美丽的绽放。
王朔说他的下一部小说“要给中文加个新的时态”。我本来要祝大家新春快乐ing,身体健康ing,亲情浓浓ing,春意隆隆ing,后来想想还是不对,因为我de祝福是每一天de(你看,连法语都有了)。不过还是可以这么说:祝大家过年好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