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交错的历史重现
------《阮玲玉》电影欣赏
片名：阮玲玉
编剧：关锦鹏
导演：关锦鹏
主要演员:张曼玉 梁家辉 吴启华 叶童 刘嘉玲
一 故事梗概
故事展现了阮玲玉最为璀璨的五年,也向世人展现了璀璨背后的辛酸,无奈以及哀怨.以至在她事业最颠峰时自杀,留下一纸人言可畏的遗书.
张达民是阮玲玉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初恋情人,阮的母亲曾是张家的佣人在张家败落之后一直都是阮玲玉供给他.张是败家子,不务正业,嗜睹如命,因为张不要孩子,阮只好收养了一名叫小玉的女孩,可见两人的感情不是很稳定.之后出现的茶叶大王唐季珊直接促成两人分手,唐季珊既阔绰浪漫又体面开明，与那位扶不上壁的烂泥一般的张少爷对比之下实在相去一百个墟。在脉脉温情之中他购买了阮玲玉的名声和美貌，并使她彻底摆脱底层生活，成为豪门暗寓里的一只金丝鸟,与张摊牌分手已成必然。但沦为赌棍的张少爷，良心灵魂颜面尊严也已抛到九霄云外，他只知道阮是他的摇钱树，讨价还价后以每月索赔100元作为与阮分居的条件。但唐季珊对阮玲玉的爱也仅仅只是出于玩弄和炫耀，
这一切阮后来才终于明了,尽管由唐季珊带来的物质满足了阮玲玉的虚荣，但也填不满实则的空虚,于是在阮玲玉感情无处着落的时候，蔡楚生进入了她的心灵，不同于对张达民的那种少年情怀，也不同于对唐季珊的那种成人的依靠,只是心灵上寻求慰藉的彼此,可是却又是一个虚伪而又不敢承担责任的所谓进步青年.最终阮玲玉因《新女性》中对记者的真实报道而成为记者们报复的对象，记者们不遗余力地挖掘阮玲玉的丑闻，而张达民站出来揭露阮玲玉更令一直在生活上照顾他的阮玲玉心碎不已。唐季珊面对丑闻采取无所谓的态度，舞照跳，丑闻对他来说无所谓，女人对他亦然。而阮玲玉以为可以依赖并有着前进开明思想的蔡楚生,却让阮玲玉对这个世界心灰意冷，就此，这一中国默片时代最辉煌的女演员留下“人言可畏”的遗书，于1935年3月8日服毒自尽 ,享年仅25 岁。[1]
二 赏析
这是关锦鹏在1992年推出的力作，关锦鹏在片中复原了已经为天灾人祸灭迹的30年代孙谕等人的片子，将色彩做旧，整部影片国语,粤语,上海话不时得夹杂其中,显得真实而怀旧,让人恍若进入时光隧道回到那个时代。关锦鹏的剪辑方式无疑是特别的。将剧情部分、拍摄部分以及资料部分穿插交织，三种不同的画面质感组合在一部电影中，却不显得凌乱。剧情的间断起到一种间离效果，不时将观众从戏里拉到戏外，削弱了感情渲染，却使得整个影片的视角更加客观。那些经历岁月创痕弥足珍贵的原版拷贝使得我们有机会一睹三十年代明星的风采，而张曼玉也凭此片获得了柏林影后的殊荣。她不但复活了阮玲玉独特的表演风格，而且突出了新旧两代明星的不同之处，尤其是揣摩和体会到了阮玲玉遗书中“人言可畏”的心境。整部影片造型极富现代感，光影运用得当，透视出浓厚的怀旧感和历史的沧桑感。[2]
电影《阮玲玉》不仅是表现一位明星的短暂生涯，也是向老上海影人的致敬，也是身为香港导演的关锦鹏的一次自我身份的确认过程。导演及其工作人员在这方面作的努力，一点一滴都在片子里呈现出来：收集图案、文字资料、访问调查、重现上世纪30年代的上海与香港、搭盖又一座联华摄影棚等等。“重构”历史的细腻和感性，关锦鹏是非常成功的。但他显然并不满足于此。影片设立了三个时空，时空间的对立，真实与虚构的混淆，多层次叙述结构的破碎，以及戏内戏外的交流，整部《阮玲玉》通过半纪录片半剧情片的呈现手法、疏离的镜头，及不连贯的剪接，造成历史再现时虚实交错的暧昧。《阮玲玉》中的“历史”一半由摄制组成员之间对话表现，一半由张曼玉等演员虚拟演出，而且穿插着黎莉莉等老电影人的现身说法.[3]
“……是贪点儿依赖，贪一点儿爱，旧缘该了难了 ，换满心哀，怎受的住……”电影里的阮玲玉游走在三个男人之中，张达明、唐季珊、蔡楚生。这样的多角关系反而看不到爱情的踪迹，十六岁和张达明热烈的初恋在片中被略去，阮玲玉一出现就是一个少妇的姿态，带着温婉的微笑跟朋友谈张达明，谈她的小玉（收养的女儿）。从这一刻起，与张达明的爱已经成为一个过去式——充满幻想，奢侈，公子哥那糜烂的爱。同样的舞厅，同样的音乐，同样有阮玲玉的身影，只是一个比一个更接近了生命的尽头。[4]
对于初恋情人张达民,阮几乎倾尽了所有积蓄,宠着这个不仅在生活上，而且在感情上都不成熟的张少爷,一个只知道享乐的纨绔子弟,影片对阮玲玉与张达民的几段对话描写的特别好,只字数语便交代了两人之间的感情状况。
张达民：“知道你今天回来,我想了大半天,一直在想要买点什么送给你,让你开心点。”
阮玲玉：“没有买?但我买了。”
口口声声说要买礼物的却只是一句哄人的空话,而阮玲玉却兑现了那句空话,她体贴，放任他,也为后来埋下了祸根。
在阮送了张戒指后
阮玲玉：“以前只有你送东西给我,现在我可以送你东西了。”
张达民：“那么送几匹马给我好了。”
阮玲玉：“我还没有这个本事。”
张达民：“那么送钱好了，不过要分数次给我,不然的话我会把你的钱花光的。”
连两人调情的时候张都可以自然地伸手要钱,可见这个男人的无能。
对于唐季珊,阮应该是厌倦了处处都要为张达民着想的生活，所以想找个人依靠吧!唐季珊是个情场老手，他猜得透女人的心思，懂得体贴浪漫，更懂得花言巧语得欺骗女人,尤其是在他故作重情的对阮说:“我跟太太就比较难了,如果我可以随时抛弃她,你也会害怕我,给点时间我吧!” 这个时候的所有女人也许都更愿相信男人是负责任的,都不愿相信这不过是一句推委的话而已。也许就因为那句谎言,阮玲玉才选择与唐季珊同居,后来阮玲玉了解了唐的为人，也是木已成舟,无可奈何了!
再然后，她碰上了生命中最后一个男人,蔡楚生。
不可否认蔡是一个进步青年,他同情旧社会的女性，并为了当时的另一名女明星艾霞拍摄《新女性》,并希望通过这部影片能够揭穿某些人的真面目,社会的丑态,人民愚昧与麻木。也许就是这样才让阮动情了吧,所以后来当阮走投无路的时候,阮坚决地向蔡楚生提出两个人逃离上海,结了婚再回来没有莫大的勇气，没有对蔡足够的信任,一向软弱的阮玲玉不会提出类似于求婚的行为，可是最后蔡还是让阮绝望了,他们最后一段对话断了阮玲玉最后一条活路。
阮玲玉：“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带我走?我们一起去香港。”
蔡楚生：“走了还是要回来的。”
阮玲玉：“可以，结了婚才回来,只要你舍得同居的舞女和乡下的老婆。”
蔡楚生：“刚才你说过只是问一件事,我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做。”
只是一句“刚才你说过只是问一件事”便道出了这类男人只会嘴上说斗争,却不能敢作敢为,碰到了要负责的时候,用一些可笑的亵脚的理由来搪塞。
整部影片中阮玲玉都是静静的,幽怨的,连笑容都透着寂寞哀怨,眼神中总是哀婉悲伤我们只看到两处放纵感情的时刻,一处是她看到那些报纸诋毁她之后,倒在沙发上悲鸣,我们似乎看到了她撕心裂肺的痛苦,还有一处便是她去找张达民,最后拉着张达民哭喊着:“你串通什么人来害我!” 那一刻,我们看到了她的悲愤与无奈。
所以最终她选择了死,画面定格在那偌大的舞池中，她在起舞,忘情地,旋转,扭动着腰枝,似乎忘却了所有流言蜚语,那一刻光与影的投射似乎有种梦幻感觉,只是画外音的告白把我们拉进了现实:我现在一死,人家一定以为我畏罪,其实我何罪可畏,我一死何足惜呢?不过还是怕人言可畏,人言可畏,季珊,没有我，你可以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我很快乐。
梦呓般的”我很快乐”道出了选择离开人世的解脱.
最动人的一段是摄制组人员离开后，阮玲玉蜷缩在被单里哭泣，蔡楚生走近病床，俯身看着她。 此时镜头后拉，出现蔡楚生剧组的摄影机，再拉，出现关锦鹏剧组的摄影机，关锦鹏的声音：家辉，你忘了掀开被单看看Maggie Cheung （张曼玉英文名）了！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无意区分谁在扮演谁了，因为戏里戏外都是戏--除了电影，戏中戏再套一层戏中戏，还有哪一种艺术可以这样让时空与情感水乳交融？[5]
值得一提的还有影片的音乐<葬心>.为了要用心做好电影《阮玲玉》的配乐，制作人小虫从关锦鹏提供的电影片段、阮玲玉的相关报道，及正统二、三〇年代的音乐入手，一步步走进那个遥远的年代。据说为了要重现那个时代的音乐风貌，他还不惜将唱片母带扔到地上，踩一踩，以制造出时间的斑驳风貌。“感谢阮玲玉，因为她带领我重温一回生命的乐章，启发我音乐创作的另一风貌。”这是小虫在文案上写的一些感想。而对于演唱主题曲“葬心”的歌手黄莺莺来说，这也是一次难得的经验；同为女性，她对阮玲玉的生活、演艺生涯、及上一代女性艺人在保守社会所遭受的舆论和道德谴责下，那种含恨自尽的煎熬心情，感触颇深。“贪一点依赖，贪点爱”无非是阮玲玉的感情写照，而在黄莺莺仿古唱腔的绵密歌声中，阮玲玉的凄怆、辛酸，在相隔半世纪之后的今天，仍令人感慨不已。
乐评人翁嘉铭认为，《葬心》这张专辑让小虫真正发挥了他“歌乐剧”的创作才华。的确，由弦乐为衬底所交织成的绵密情感，加上如刺绣素手般婉约的音符，完成了阮玲玉一生命运的音乐网。而电影《阮玲玉》在配乐的烘托下，也更颇细腻、动人。[6]
《葬心》言简意赅地渐渐道出了阮玲玉悲惨凄迷的一生:
蝴蝶儿飞去
心亦不在
凄清长夜谁来
拭泪满腮
是贪点儿依赖
贪一点儿爱
旧缘该了难了
换满心哀
怎受的住
这头猜 那边怪
人言汇成愁海
辛酸难捱
天给的苦给的灾
都不怪
千不该万不该
芳华怕孤单
林花儿谢了
连心也埋
他日春燕归来
身何在
参考文献
[1]电影频道论坛http://www.m1905.com/bbs/index.asp
[3]东方早报 2005-3-7《阮玲玉》：表现明星短暂生涯 致敬与重构并重
[4] 新闻晚报2004-3-28 香港经典电影周开幕
[5]半岛晨报2006-6-9 7:34:30
游客于2007-11-16 18:23:49写道：